張杰,1982年出生于四川成都,2004年獲《我型我秀》全國總冠軍并出道,2007年因參加《快樂男聲》備受關注,代表作品包括歌曲《這,就是愛》《逆戰(zhàn)》《勿忘心安》等。2024年3月發(fā)行新專輯《要得》,12月推出演唱會電影《張杰曜北斗巡回演唱會》。
剛剛過去的2024年,是張杰出道的20周年。
在音樂市場越發(fā)碎片化、速食化的當下,能20年不間斷推出作品的歌手并不多,張杰是其中一位。“選秀”流行的時代,他是初代真人秀比賽的全國冠軍,之后他又頂著光環(huán)再次參賽,最終打開事業(yè)版圖;網(wǎng)絡流量橫行時,他經(jīng)歷過鋪天蓋地的“玩?!背?,也通過熱門歌曲、音樂節(jié)目證明自己;近些年演出市場火熱,他的巡演、跨年演唱會場場賣座——2024年8月,張杰在北京鳥巢連開8場演唱會,創(chuàng)下了內(nèi)地樂壇的新紀錄。
回顧這20年,張杰對《環(huán)球人物》記者說:“感覺做很多事像是自己第一次‘吃螃蟹’?!币粋€月前,他又成就了一個自己的“第一次”,推出電影《張杰曜北斗巡回演唱會》,上映首日票房就達到了2799.8萬元。
電影《張杰曜北斗巡回演唱會》海報。
《環(huán)球人物》采訪張杰是在他42歲生日前夕,他給自己送了一個生日祝福:“不要再‘要得’了,不用往外獲取,而是要向內(nèi)生長。”“要得”是四川方言,表示贊同或認可,是張杰從小聽到大的詞。過去很長一段時間,他渴望過聽到別人“要得”,也在很多所謂“得要”中成長。
來到四十不惑的年紀,他說:“這兩年,我學著修正自己,要做最自然的自己?!?/p>
以下是張杰的自述:
鳥巢,是幸運之地
對我來說,鳥巢是一個幸運之地。第一次在那兒演出是2018年8月,開啟“未·LIVE巡回演唱會”。天氣預報說那天會下大雨,工作人員一早就開始緊張。就連當天的演唱會嘉賓張靚穎都替我捏把汗,在來的路上給我發(fā)信息說:“完了杰哥,今天這個演唱會得給大家淋成落湯雞了?!?/p>
《未·LIVE》專輯封面。
神奇的是,那天北京周邊都在下雨,可唯獨鳥巢那一片沒有。我心想,這是舉辦過奧運會的地方,匯集了全世界的能量,此時此刻幸運也降臨在我身上了。因此,上臺前我就告訴自己:這場演唱會一定會非常順利,我要做的就是用盡所有能量回饋觀眾。
2023年8月,再一次登上鳥巢前,我就有了要把這3場“曜北斗巡回演唱會”拍成電影的想法。我很喜歡看電影,也經(jīng)常看演唱會電影,片中很多細節(jié)、畫面、故事,都是現(xiàn)場演出未必能完全展現(xiàn)的。開唱前,我們請專業(yè)的拍攝團隊來北京開會,運用哪種電影器材,每一個鏡頭如何切換都要提前確定。
音樂現(xiàn)場是轉瞬的激情,但職業(yè)生涯快到20年的時候,我特別想把那些瞬間定格,全屏幕呈現(xiàn),最終就有了《張杰曜北斗巡回演唱會》這部電影。影片中,有一些畫面我尤其喜歡,就是攝影機從我背后拍攝的鏡頭。那是只有我和樂手們才能看到的視角,是我看向觀眾的視角。一個歌手,站在臺上,看到幾萬人揮舞熒光棒為你吶喊,是一份無法想象的震撼。演唱會其實是歌手和觀眾一同創(chuàng)造的,而我不想只是獨自擁有這樣一份精彩。
2024年8月,我又在鳥巢連開8場演唱會。工作人員問我:“你從沒唱過8場,不緊張嗎?”我說:“不知道為什么,我在鳥巢好像從來不會緊張?!边@次倒是真的下大雨了,我們提前給觀眾準備好雨衣,做好安全工作,就開唱了。等到音樂響起,我突然覺得這場大雨好像是老天給的“舞美”,觀眾的心情也沒有因此變糟,而是開心地合唱、互動,一切都被命運安排得很好。
20年前,我剛出道時接受采訪,表現(xiàn)得特別青澀,但有一句話一直記到現(xiàn)在:“我唱歌就是把大家唱開心了,就可以了。”
如今,站在幾萬人面前唱歌,這份初衷依然會出現(xiàn)在腦海里:自己的工作能給他人帶來積極的情緒價值,是值得驕傲的事。
只要平凡
如今回看這20年,音樂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讓人更舒展了。以前的我就像一團紙,被手緊緊攥?。滑F(xiàn)在,這張紙已經(jīng)鋪平了,看不到皺褶了,成為一張完整的白紙,可以隨意在上面繪畫。
2024年,張杰“未LIVE開往1982”巡回演唱會的出道20年紀念場現(xiàn)場。
我來自小鎮(zhèn),小時候經(jīng)常跟爺爺待在一起——我們這個年齡的人,很多都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。父母對我是非常正統(tǒng)的教育,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,都在他們劃定的范圍內(nèi)。二十出頭的年紀,從四川來到大城市,一開始非常緊張,擔心自己沒有辦法融入北京、上海,也擔心自己不夠有特點,不能被記住。
因此,那時候的我常覺得是不是應該像那些很帥的人一樣?就連接受采訪的時候,還會去模仿其他藝人講話的方式和語氣,一邊模仿一邊心想:我這樣是不是就更酷一點了?這樣是不是才是藝人的標準?現(xiàn)在看來的確是很不成熟。
職業(yè)之路都是慢慢蹚出來的。在我的職業(yè)生涯中,感覺很多事情都像是第一次“吃螃蟹”。2004年,我參加最早的真人秀比賽節(jié)目,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誤打誤撞、磕磕碰碰,最后還拿到了冠軍,就這樣入了行。過了兩年又去參加另一個比賽,當時在外人看來也很不可思議:本來已經(jīng)擁有一些收獲或者一些名號,怎么又要重新開始?
然而,我的想法特別簡單,就是為了音樂和舞臺。名號對我來講沒有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我是歌手,我在唱歌——如果連唱歌的機會都沒有了,那其他事情對我來說也都不重要了。
“未·你好嗎”2025跨年演唱會現(xiàn)場。
張杰為跨年演唱會排練。
當然,有經(jīng)歷過內(nèi)心掙扎的階段,也有對大眾的評論和反饋倍感壓力的時刻,但所幸還有音樂。通過音樂,我得到了工作、愛情、家庭、朋友,內(nèi)心逐漸變得柔和。42歲生日后,我希望自己不要再想“要得”了——不用向外去獲取,而是可以往內(nèi)生長。
我在每個階段都會回頭看看走過的路,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,自我思考也自我修正。這些年才慢慢意識到,其實做最自然的自己才是最酷的。很多人一直糾結如何去找與眾不同、特立獨行,最后反而丟失了自己。有時候把心態(tài)放空,回到平凡的狀態(tài),才可能真正得到和解。我有一首歌名叫《只要平凡》,每次唱這首歌都蠻有感觸的,特別是這兩年感受尤其強烈:“握緊手中的平凡,此心此生無憾。”
自己知道自己是誰,就行了。
一部分給現(xiàn)在,一部分給未來
生活心態(tài)的轉變,也會讓創(chuàng)作心態(tài)轉變。對我來說,音樂創(chuàng)作中有兩件事很重要。第一,能給聽眾精神上的愉悅享受或者是安撫慰藉,因此我一直堅持勵志歌曲、溫暖情歌的創(chuàng)作。很多人說現(xiàn)在音樂越來越碎片化,科技發(fā)展也可能壓縮創(chuàng)作者的空間,但我覺得未必全是壞事,我嘗試著去接受變化,并且跟變化做朋友。我相信,音樂還是音樂,它的本質(zhì)是不會被任何東西取代的。
因為,音樂里面是有感情的。
第二,是不斷給出新鮮的東西,比如我現(xiàn)在開始做融合的流行音樂,把東方元素、地方特色融合進歌曲里。我越來越覺得做音樂要有一種“玩”的心態(tài),不必把它做得那么嚴肅,尤其是做流行音樂的。
創(chuàng)作本來就應該百花齊放,如果一種曲風、一首爆曲很多人在聽,也可能意味著很容易就過時了。有些歌迷說:“張杰,我就喜歡聽你的《天下》,就喜歡聽你唱《這,就是愛》《逆戰(zhàn)》……”其實,再創(chuàng)作一首類似的歌并不難,但我為什么要重復做一件事?我希望自己有無限的可能性。
2018年的時候我發(fā)行過一張專輯,名叫《未·LIVE》。那時正處在音樂傳播媒介革新的階段,數(shù)字音樂、短視頻音樂已經(jīng)開始占領市場,很多音樂人也都在摸索新的方向。那個時候,這張專輯并沒有實現(xiàn)所謂的“大爆”,但是這兩年開演唱會,我反而能聽見很多人一起合唱專輯里的歌,《無藥可救》《一路之下》等歌曲都有大量聽眾。也許創(chuàng)作就是這樣:一部分做給現(xiàn)在,一部分做給未來。在生活速度、傳播速度越來越快的時代,內(nèi)心和創(chuàng)作反而需要一些等待。
這樣看來,我的確是幸運的。過去20年,經(jīng)歷過一些事,等待過一些機會,也遇見了許多和自己頻率相同的人,最終找到了生活和工作的節(jié)奏點,找到了和音樂“玩”的狀態(tài)。未來20年,我相信會更加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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